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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(2/4)

台德制恩尼格玛密码机旁,贴着张便签——上面用铅笔写着‘鹤唳·丙字三号’。丙字三号,是我代号。”

    雾更浓了。远处传来一声汽笛,悠长、疲惫,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
    沈砚秋终于开口:“丙字三号,昨夜十一点整,按指令抵达汉口大舞台后台。你本该取走装在檀木匣里的胶卷,交给接头人‘蓑衣客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去。”陈砚之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十点五十分,我在大舞台对面‘玉楼春’茶馆二楼,看见‘蓑衣客’和佐藤康夫一起喝龙井。”陈砚之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砚秋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颗极小的黑痣,米粒大小,位置分毫不差,“佐藤康夫是宪兵队情报课新调来的少佐,三个月前,在北平用同一套话术,让‘燕山小组’七名成员互相指认,最后活下来的,只有他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碧螺春。”

    沈砚秋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蓑衣客”真名林伯钧,原是交通员,上月妻子难产死于仁济医院,而那家医院的产科主任,是佐藤康夫的表姐夫。

    陈砚之没提这个。他只是从长衫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,纸色微黄,是汉口‘文华纸庄’特供的棉连纸,专供书画,纤维细密,不易洇墨。他摊开纸,上面是两行蝇头小楷,墨色乌亮,力透纸背:

    > 青蚨非钱,乃血蚨也。

    > 鹤唳未鸣,断剑已折。

    没有落款。

    沈砚秋盯着那十二个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笔迹——是他父亲沈砚卿的。沈砚卿,前清举人,辛亥后隐居武昌珞珈山,二十年未踏出书斋半步,连陈砚之结婚,他都只托人送来一幅墨竹,题跋八个字:“虚心劲节,风雨不摧”。

    可这张纸,分明是新写的。墨迹未干,纸面尚有细微潮意。

    “父亲昨夜子时,咳血三升。”陈砚之声音平静,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青蚨计划,是‘血蚨’。血,不是钱。‘血蚨’是日本人在华北试验的新型细菌战剂代号,以人血培养,寄生蚊蚋为媒,三日内致高热、溶血、肝衰竭。第一批样本,就藏在‘民生号’货轮底舱夹层,伪装成美制零件箱。”

    沈砚秋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而‘鹤唳·丙字三号’,”陈砚之盯着他眼睛,“从来不是你给我定的代号。是你父亲,在我十二岁那年,教我辨认鹤类脚趾鳞片纹路时,指着《禽经》批注写的——‘丙者,阳极之数,主杀;鹤者,清唳九霄,非晨不鸣;断剑者,剑脊三折,锋在鞘中’。意思是,该出手时不出手,便是折剑。”

    沈砚秋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,像锈住的齿轮强行转动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雾中传来一阵细碎铃声。

    清越,单音,每响一下,间隔 precisely 三秒。

    陈砚之神色一凛,迅速将素笺塞回袖袋,同时右手探入左袖——不是摸铅笔,而是抽出一截三寸长的乌木短棍,顶端嵌着半粒浑圆黑曜石。他反手一旋,黑曜石在雾中划出一道幽微弧光,随即“咔哒”轻响,棍身从中裂开,露出内里精密的黄铜机括与一根细若游丝的钢弦。

    沈砚秋瞬间侧身,右手已按在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支德国造瓦尔特PPK,弹匣满,保险开。

    铃声停了。

    雾霭深处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
    穿一身洗得发灰的蓝布学生装,头发剪得极短,额角有一道新鲜擦伤,渗着血丝。是个少年,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清瘦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阴雨天里不肯熄灭的野火。他左手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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