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自以为是的蠢货(2/4)
”刘宁耳根瞬间烧红,嘴唇翕动几下,却发不出声。
“刘宁。”她忽然叫他全名,声线微凉,“你知不知道,那天晚上之后,我三天没合眼?”
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是因为我照镜子时,发现自己脖颈上有你留下的指印。青紫色,掐得那样深,像一道耻辱的烙印。我用指甲刮,用热水泡,最后拿冰块敷了整整一夜——可它还是消了七天。”
刘宁浑身血液仿佛冻住,指尖猛地攥紧裤缝,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。
“我不是讨厌你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刮过瓷面,“我是害怕。怕自己某天醒来,又记起十七岁那年,在钟家村祠堂后面,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脖子,把我按在青砖墙上。他嘴里有酒气,汗臭,还有……霉味。那味道,我十年没闻过,可那天晚上,你俯身时,我忽然又闻到了。”
刘宁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所以我说‘关灯’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,“不是嫌弃你技术不好。是怕看见你的脸,就想起那堵墙。怕你眼里映出的不是我,而是当年那个缩在墙角、连哭都不敢出声的钟楚楚。”
窗外蝉鸣骤然尖锐起来,一下一下,扎进人耳膜。
刘宁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沙砾。他想说“我替你报警”,想说“我陪你回钟家村讨回来”,可所有话涌到舌尖,又尽数化作苦涩的灰烬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她根本不需要他替她讨公道。她早把那段过往碾碎、焚尽、铸成铠甲,如今穿着它站在这里,抱着另一个生命,平静得像一泓深潭。
“那……孩子呢?”他听见自己干裂的声音,“真是我的吗?”
钟楚楚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夕照彻底褪成灰蓝,久到怀里的小砚翻了个身,小拳头无意识挥舞了一下。
“验过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嗓音微哑,“脐带血样本,今早刚出结果。”
刘宁心跳骤停。
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。”她抬眸,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,“是你的。”
刘宁眼前一黑,扶着床沿才没栽倒。他嘴唇颤抖着,想笑,却牵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: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
“你明天上午九点,带身份证、户口本、单位介绍信,来四合院门口。”钟楚楚忽然说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“别穿西装,别喷古龙水,别带花。带一盒婴儿润肤霜,无香型,医院药房有售。”
刘宁愣住:“啊?”
“你要当父亲了。”她低头吻了吻女儿额头,声音忽然软下来,“从现在起,你得学着怎么换尿布,怎么冲奶粉,怎么分辨她哭是因为饿、困、还是屁多。你姐夫是纺织局副局长?很好。你去问问,咱们厂新批的托儿所,能不能给职工家属特批一个入托名额。”
刘宁呆若木鸡:“托儿所?”
“对。”钟楚楚抬眼,唇角微扬,“我下周三复工。霍远宸答应借我设计室,就在他新成立的轻工业研究所二楼。你如果愿意,可以来当我的助理设计师——试用期三个月,工资按厂里二级工标准,包午饭。”
刘宁彻底懵了:“我……我连缝纫机都不会踩!”
“我会教。”她将小砚小心放进婴儿床,动作轻柔得像放下一片羽毛,“先从画样稿开始。你当年应聘时交的那套民族纹样改良稿,我还留着。线条太硬,缺灵气。但构图感不错。”
刘宁怔怔看着她——她鬓角有汗,发丝微乱,月子服领口露出一截纤细锁骨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不灭的火苗。
